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贫民夏树的平凡生活

作 者:www.76776.com  来 源:英雄合击  时 间:2012-9-12 11:23:53
小时候算命先生说,我是当官的命。那时候我还小,对八卦看手相等迷信的辨别意识还不清楚。在父亲信邪的执着下,把我赶牛般的赶进学校。
在我考县高中差了三分之二的分数之后,我清醒的意识到信邪严重的误导了我的父亲。我第一次有了一个明确的认识和判断,那就是算命先生都是放狗屁不臭的恶棍。满嘴装腔作势的骗子。但算命先生破例了一次没有骗我。他说是当官的命里的这个官字,其实是羊倌的倌。他耍了一次文字流氓,欺负了我不识字的父亲。
初中毕业我果断的选择了放羊这个专业。买了十几只羊放了一周,刚好当了一周的羊倌我就下岗了。父亲夺过我手中的鞭子,他说当年算命先生其实是给他算的。他才是当倌的料儿。一个人管理十几只羊,准行!说完,学着当官的样子,对羊吆五喝六的赶着去了山里。
那是阳光辣人的八月,我经过一中午的思考。计划了我的第二份职业,卖水果。结果我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位摊主。或许是因为家住山里头,院头一喊,满山谷的回音的原因,在县城的街道上我一吆喝,觉得四周都有回音。于是几里开外,街道尽头的人都闻着声儿赶来买我的是水果。再想想,或许是得益于大嗓门的父亲遗传给我的千里传音之功。
生意日渐火爆,当我每月把越来越多的钱交给父亲时,父亲果断的说要卖掉羊,跟我去卖水果。我瞬间打断了他这个无厘头的想法。我像当年的算命先生一样的口吻,告诉父亲,你就是当官的命。管理羊,羊又肥又大,要是卖苹果卖不出去坏在三轮车上怎么办。父亲想了想,大嗓门一张,一个千里传音,说了声,当官好啊!吓得圈里的羊缩成一团。
到了冬天,父亲穿了一张狼皮袄去放羊,羊就更怕了。我果断的猜想,当年父亲带我去算命,应该是冬天。父亲就穿着那件狼皮袄,大雪纷飞。算命先生衣衫褴褛的坐在小镇的某角落,像个半人半兽的小半仙一样,撅着干瘪的嘴皮子。不幸的是,他还是个瞎子。父亲说,你给我娃算算以后的命。算命先生黑灯瞎火的乱摸。不小心摸到了父亲热乎的手。再摸到他的狼皮袄,仰天长啸,泪流满地。告诉父亲,你娃以后是当官的命啊。
殊不知他摸错了手。才导致今天坦诚了这份命是给他算的。这件狼皮袄据父亲说,是爷爷据他爷爷说的。是我的一个老祖宗年轻的时候赤手空拳打死两只吃人的狼,从狼身上剥下来的。据说那是个封建的旧年代。狼吃人。一位官老爷得知祖上有两件狼皮袄,于是拿十只羊换。那时候土地收成不好。祖上觉得放羊是个出路。就拿一张母狼皮袄换了。以致随后的几代人都继承了当倌的命。世世代代以放羊为生。每代人都穿着这件狼皮袄。被传了下来。而放羊人里面,穿狼皮袄是最高身份的象征。其次是羊皮袄,其次是马甲,身份最低的是连马甲也没有。这使得我的家族在羊倌家族里的威望得到了质的提高。后来抗日战争期间,一部分羊在战争中牺牲了,一部分羊去了前线阵地,为革命战士提供奶源。剩下一部分解决了祖辈们的生存。
解放后,分了地,主业就没落了。开始以种地为生。而我的父亲自由跟着爷爷学习务农。一辈子种庄稼,直到我学习了知识,以科学的口吻告诉他说,你是当倌的羊,父亲才敢大胆的重操祖业。
比起算命先生,他跟相信学过文化的儿子。
冬天冷了卖水果太累。我果断的转投卖蔬菜。我在县农副市场内租了摊位。同样受益于我千里传音般的吆喝。招来大片的顾客。害的其他摊主买了个大喇叭。最后喊到没电。第二年,我给山里向阳的田里都种了西瓜。夏季我又去卖水果。西瓜成熟季节,我就专门卖起西瓜来。一次我瓜摊前站了一个男的。既不买西瓜,也不走。时不时乱跟我扯话。我灵机一动。说,你要是敢叫我一声爷爷,我送你一个西瓜。我话音刚落,他想都没想,就叫了我一声爷爷。
我差点晕在地上,这家伙是在我这儿守株待兔,专等这一刻啊。我看他还准备多叫我几声爷爷,我塞给他一个最大的西瓜。赶紧给推走。
一车的西瓜我赔得起,这种人我惹不起。再说了我的一车西瓜我还赔不起。卖西瓜也挣了一笔钱。父亲的悉心管理下,羊下了七八个崽。卖掉了一半的老羊,加上我的这笔收入,父亲准备给我娶媳妇。
天凉了我再一次去卖菜,认识了我后来的媳妇。她在县城里打工,自己租房子。自己做饭。常来买我的菜。我每次看到她,觉得一女孩家也不容易,就把菜便宜给她。再后来我直接免费送她。三送两送,就把我也送给她了。
因为有了帮手,她直接辞去了工作,我们一起干起了卖菜的活儿。我不打算再卖水果了,我怕有天天跑来叫我爷爷的人就麻烦了。其实叫爷爷不可怕,叫爸爸就可怕了。
结婚后,媳妇怀孕,在租房里呆着。夏天给蔬菜做个保险工作,冬天给蔬菜做个保暖工作。冬天某天,媳妇说养几只兔子吧。我说大冬天的这养在哪儿呢。
媳妇说养在窗台外面。咱们不是每天有掰下来的菜叶吗,喂兔子吃。
养兔子干嘛?
吃肉呗。
天这么冷,养在外面,兔子感冒了,留着鼻涕,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,你敢吃吗?
媳妇想了想,还是算了。
到第二年六月份,生了宝宝。胖乎乎的,起名字叫夏其乐。父亲从山里急匆匆的赶来,抱着孙子就笑开了。走时说,家里的羊又下了一批崽子。我准备辞了活儿专门伺候媳妇。父亲突然又从山里赶来。这一次,他带来了大山南边的单身刘阿姨过来。说以后让刘阿姨来照顾我媳妇和宝宝。
我还没搞清楚,父亲挠着头,不好意思的说,我和你刘阿姨成了。
啥时候的事儿啊?
就……就你们结婚前一些时间。爸也估摸着以后得有的人来照顾你们。
我开始老泪纵横,问了句,那羊呢?
都送你刘阿姨当彩礼了。
我心里默念着,我给我媳妇只送菜,老爹你真大方啊,都送羊了。嘴上却说,刘阿姨,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。
刘阿姨说,羊在我们家老三帮你们喂着呢,等你媳妇月子坐完了。我帮你们带孩子,你爸再回去放羊去。
爸笑了。
刘阿姨笑了。
媳妇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我们都去看宝宝,宝宝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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